我们怎么用往期链接

资本成长学堂 · 道纳出品

休刊一周，这是五一之后的第一篇。节后回来，「创始人手记」讲一件我们自己的事，一个很小、但每一篇都绕不开的动作：引用往期。

翻一翻往期，几乎每一篇的开头都有一两句「我们在第几期讲过……」。上一期，也就是第 343 期讲押汇，开头一段就连着接了第 17、21、234 期：信用证单证相符，福费廷无追索权买断，不符点让融资推迟。这些句子看起来是顺手一提，其实每一句背后都有几条规矩。

这些规矩，往期零零散散说过几次。第 195 期讲一篇文章怎么写出来时说过，引用一期往期之前，要先确认两件事：这一期确实存在，期号比本期小；这一期里确实讲过要引用的那个意思。第 294 期讲一个栏目写到五十篇之后，把「往期链接」列为两样办法之一，说每一篇都要能单独读，引用往期可以省掉推导，但不能省掉结论。第 315 期讲新的一年少做什么，其中一条是少堆往期期号。这一篇把散在几处的说法收在一起，讲完整：一次引用要回答哪三个问题，三条规矩各管什么，为什么我们不写「详见」，再拿一段设想的文字逐条过一遍，最后给一张引用自检表。

每一次在正文里写下「第几期」，我们要能回答三个问题。

前两个问题是事实问题，有对错，靠核；第三个问题是写法问题，靠想清楚。下面三条规矩，前两条管事实，第三条管写法。

期号比本期小，而且在目录里查得到。 这一条听起来是废话，可它管住的是一种很实际的情况。

我们的稿子是按排期提前写的。写某一期的时候，排在它前面的几期，有的还在改，有的标题还没定。这时候如果引用了一篇「应该已经写好了」的文章，等这一期发出去，被引的那一篇可能改了题目，可能删掉了被引的那一节，甚至可能换了一个选题。读者翻过去，就对不上了。

所以我们的做法是：引用之前，先在按期号排的目录里找到那一篇的文件和标题，确认它在那里。 不靠排期表，不靠记忆，排期表上的题目是计划，目录里的文件才是实际。

期号比本期大的，一律不引。哪怕写的人知道下一期要讲什么，也不在这一期里写「下一期会讲」。预告只放在文末固定的那一行，正文不提。原因很简单：下一期还没写出来，它讲什么，这一期说了不算。

还有一个细节：标题要以目录里的为准。 往期标题我们常常用简称，比如「第 21 期讲福费廷」，不必把整个标题抄出来；但简称不能简到面目全非，读者在历史消息里按关键词能搜到才行。

这是三条规矩里最费时间的一条，也是最容易偷懒的一条。

开头那个「八成」，就是不回去读的后果。凭记忆引用，错的往往不是期号，而是意思。我们自己回头核往期时，最常碰到的是下面几种偏差：

这六种偏差有一个共同点：记忆总是把原文说得更满、更具体、更确定。 原文为了稳妥加上的限定词，在记忆里最先被丢掉。

所以回去读原文，不是扫一眼标题，而是要找到那一段，核四样东西：

核下来对不上怎么办？第 185 期讲发布前核实时写过往期引用的处理办法：说法不一致，改成和原文一致；对不上又改不顺，删掉这处引用。我们照这个办，不为了保住一句顺口的话，去改动往期的意思。

还有一种情况，是回去读原文时发现往期本身错了。第 155 期讲更正规矩时说过，后面的文章会倒逼前面的文章：写新的一期，回头引用旧的一期，重读时发现旧文的某个说法和现在掌握的信息对不上。这时候不是在新文章里悄悄换一种说法绕过去，而是按那一篇的规矩去更正旧文，新文章引用更正后的说法。

引用一期往期，我们要求写出两样东西：那一期讲了什么，这一篇用它做什么。 前者让不翻往期的人也能接着读，后者让想翻的人知道翻过去找哪一段。

「那一期讲了什么」这一句怎么写，要跟着被引内容的性质走。我们大致分四种口径：

规则类的内容，再多加一层时间口径：「第几期写的时候」，或者干脆只引方法，规则按当下的原文写。

这四种口径不是文字游戏。同一期往期，被写成「第几期讲过」和「第几期说过」，读者得到的信号不一样：前者是一个可以照着做的步骤，后者是一个可以讨论的判断。写错了口径，就是把一个看法当成方法交了出去，或者把一组示意数当成事实交了出去。

很多文章引用别处，习惯写「详见某某」。我们尽量不这样写。原因有四个。

第一，「详见」把读者推走了。 第 294 期说过，每一篇都要能单独读。「详见第几期」的意思是：这里不讲了，要懂去那里看。对老读者，这是一个提示；对刚来的人，这是一堵墙，他要么翻过去读完一整篇再回来，要么带着一个缺口往下读。

第二，「详见」不告诉读者翻过去找什么。 一篇往期四五千字，「详见」没说要看的是哪一节、哪一张表、哪一个结论。读者翻过去，得自己从头找一遍。

第三，「详见」让写的人可以不核。 写一句「第 21 期讲过，福费廷是无追索权地买断开证行已承兑的付款承诺」，写的人必须回去确认那一期真是这么说的。写「详见第 21 期」，什么都不用确认。最省事的引用，也最容易掩盖没读。 这一点我们自己最清楚。

第四，「详见」会把读者带到一个可能已经变了的地方。 被引的那一期可能后来更正过，可能当时的规则已经调了。我们在这一篇里写清楚要点，至少这一篇里的说法是这次重新核过的。

放在一起比一下，用的是上一期真实写过的一处引用：

最后一种是我们想要的写法：一句话接上往期的结论，一句话说明这一篇往前走了哪一步。

也要承认，「详见」我们自己用过。第 253 期讲品牌出海，「从哪里查」那张表的说明栏里，有一格写的是「详见第 73 期」。放在表格里，前一栏已经写清了要查什么，读者知道翻过去是去看商标检索那一段，这一格的损失不大。但如果是在正文里，我们会把它写成一句完整的话。

下面是一段设想的初稿，讲企业出口一笔货、从报价到收款要留意什么。为了不和真实的往期混淆，被引的期号用甲、乙、丙、丁、戊代替，内容也是设想的：

五次引用，按第一节那三个问题，再加上第 315 期给的那个判断办法：删掉这一处，读者会不会少知道一件这一篇用得上的事？ 逐条过一遍：

过完一遍，五处引用剩下两处保留补写，一处改写，两处删掉。改完的段落大致是这样：

字数差不多，期号少了三个，可读者不翻任何一期，也能拿走两件事。

再算一笔时间账。假设写稿时每一处引用，找到原文、读到对应段落、核限定条件，平均要十几分钟，那么五处引用就是一个小时上下。删掉的两处，省下的是这段时间里最不值的那一部分；补写的两处，多花的是几句话。

（以上段落、期号与用时均为设想和示意，不对应任何一期文章的实际内容，也不对应任何公司或项目。）

坑一：二手引用。 这一篇引了第乙期，第乙期里又转述了第甲期的一个说法，写的人就顺着第乙期的转述去引第甲期。转述一次，意思偏一点；转述两次，就可能偏得认不出来。要引第甲期的话，就回第甲期去读。

坑二：拿往期当证据。 「第几期说过」，证明的是我们以前这么写过，不证明这件事成立。规则、数据、口径，要回到规则和数据的原文去核，往期只是帮读者省掉一段推导，不是依据。

坑三：往期的示意数，到这一篇变了样。 沿用往期示意的，关键数字要和那一期对上。换了假设，就明说换了，不要让读者以为是同一组数。

坑四：引用已经更正过的说法。 往期如果有过更正，引用的是更正后的版本。引之前回去读原文，读的也应该是更正后的原文。

坑五：只引标题。 「我们写过第几期《某某》」，后面什么都没有。读者知道有这么一篇，但不知道这一篇和它什么关系。

坑六：引用堆成串。 一句话后面挂四五个期号，第 264 期第六节专门写过这条坑：只是「延伸阅读」，不是衔接。要串读，就单独做一份导读，第 304 期也承认过，这件事还没有真正做起来。

坑七：期号大于本期。 写的人知道后面会讲，就在正文里「预告」一句。下一期还没写出来，这一句就是在替一篇不存在的文章作保。

这张表我们每篇写完对一遍。读者拿去对照任何一份引用了大量前文的材料，比如内部报告引用以前的报告，也一样能用。

一次引用，看起来只是一个期号，背后是三件事：它存在，它说过，它在这里有用。前两件靠回去读原文，第三件靠想清楚这一篇往前走了哪一步。

不写「详见」，是因为我们希望读的人不必翻任何一期，也能把这一篇用起来；想往深处走的人，按期号翻过去，能找到的正是这里说的那一段。

本文为作者个人分享，只涉及本号的写作规矩，不含任何阅读、关注或留言数据，也不涉及任何具体项目。文中第六节的段落、期号与用时均为设想和示意，不对应任何一期文章的实际内容；所引往期以各期发布版本为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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