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海的专利：布局在前，应诉在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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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的情形，不需要企业做错什么事，只需要两个空白：自己的技术没有在当地申请保护，也没有事先查过当地别人的专利。

第 73 期《商标先注册，再出货》讲过，商标有地域性，最便宜的解决时间是第一批货出口之前。专利也一样有地域性，而且比商标多一道门：一项技术一旦先公开、后申请，在很多国家就再也申请不到了。 这一篇讲出海专利的两件事：怎么布局自己的，怎么避开别人的。

商标被抢注了，还有异议、无效、买回这些补救办法，尽管代价不低。专利的问题更硬：很多国家对发明专利要求的是绝对新颖性，即在申请日之前，这项技术不能在世界任何地方以任何方式公开过。

公开的方式比很多人想的要多：

中国专利法对某些情形规定了有限的不丧失新颖性宽限期，比如在政府主办或承认的国际展览会上首次展出、在规定的学术会议上首次发表等，期限和条件都很窄，以现行规定为准。其他国家的宽限期规则各不相同，有的几乎没有。

所以我们的看法很简单：先申请，再公开。 展会、发布会、论文、官网视频，排在专利申请递交之后。

在国内递交了第一份申请之后，去海外申请，主要靠两条通道。

巴黎公约优先权。 以国内的首次申请为基础，在规定期限内向其他成员国提出申请，可以享有国内首次申请的申请日作为优先权日。发明和实用新型的优先权期限是 12 个月，外观设计是 6 个月。这段时间里别人公开了同样的技术，也不影响你。

专利合作条约（PCT）。 提交一份国际申请，相当于在所有成员国同时占住了申请日。国际阶段会出一份国际检索报告和书面意见，告诉你这项技术离已有技术有多远。然后在自优先权日起 30 个月左右（各国期限不完全一样，以各国规定为准），再决定进入哪些国家，进入以后由各国分别审查。

两条通道怎么选，看下面这张表：

还有两件事，最容易漏：

另外，欧洲可以通过欧洲专利局一次审查、授权后在选定国家生效；海湾地区、中亚各国是否为 PCT 成员、是否接受某一区域性申请途径，以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和各国专利局公布的信息为准。

布局之前，有三种检索，目的不一样，最好分清楚：

企业可以先用公开数据库自己查一轮，再交给代理机构做正式检索：

自己查的时候，用关键词、分类号、竞争对手的申请人名称三条线一起查，比只用关键词全得多。

很多企业听说过 FTO，但不太清楚一份 FTO 报告该怎么读。几个要点：

看权利要求，不看摘要。 一项专利保护什么，由它的权利要求决定。摘要和附图看着像，不等于落进保护范围；看着不像，也可能被某一项从属权利要求覆盖。判断要逐项、逐个技术特征比对。

看法律状态。 这项专利在目标国授权了没有？年费交了没有？什么时候到期？有没有被宣告无效？一项在美国有效的专利，在阿联酋可能根本没有申请，对你在阿联酋的销售就构不成限制。

看还没授权的申请。 公开了但还在审查中的申请，今天不能拿来告你，但授权以后可能会。FTO 报告里应该把这一类列出来，标注审查进度。

结论要分级。 好的 FTO 报告不会只写「没问题」或「有问题」，而是分成几档：没有发现风险、有风险但可以规避设计、风险较高需要许可或挑战对方专利。每一档对应一个动作。

FTO 有日期。 它只对报告日那一天、那个版本的产品、那几个国家有效。产品改了设计、加了国家，要更新。

还有一点要说清楚：自己有专利，不等于自己可以随便用。 专利是一项排他权，能阻止别人用你的技术，却不能保证你的产品不落进别人的专利。很多企业专利证书拿了一摞，到了海外照样被告，原因就在这里。布局和 FTO 是两件事，都要做。

设想一家企业有一项核心发明，配一款新的产品外观，计划进入欧洲、美国和两个海湾国家。下面按 PCT 路线排一张时间表，费用都是示意，实际以官方收费标准和代理机构报价为准。

加总一下：

再对照另一种情形：没有布局、没有 FTO，在展会上被申请临时禁令。这时候要付的是当地律师费、可能的担保金、撤展和延误订单的损失，后面如果进入诉讼，费用往往按年计算、没有上限，而且在结果出来之前，这款产品在当地很难再卖。

这张表要说的不是具体金额，而是两个结构：

（以上数字为示意，不对应任何企业、地区或项目。）

展会是专利纠纷最集中的场合之一。展品摆在那里，证据最好取；展期只有几天，权利人会用最快的程序。

展前，做三件事。

展中被投诉，做四件事。

展后，别忘了两件事。

国内也有面向企业的海外知识产权纠纷公共服务渠道，遇到纠纷可以先去咨询，具体机构和服务范围以官方公布为准。

误读一：「国内拿了专利，海外也受保护。」 专利有地域性，国内授权只在国内有效。

误读二：「PCT 就是国际专利。」 PCT 只是通道，最终授权由各国分别决定。

误读三：「先去展会看看反应，回来再申请。」 公开在先，很多国家就不再授予专利。顺序要反过来。

误读四：「我有专利，就不会被告。」 自己的专利管不住别人的专利。布局和 FTO 是两件事。

误读五：「实用新型便宜，到哪都用它。」 不少国家没有实用新型制度，或者保护方式差别很大。哪些国家能用，以当地规定为准。

误读六：「申请越多越好。」 专利每年都要交年费，国家越多、年数越长，费用越高。布局要对着市场和竞争对手，不是对着证书数量。核心技术多几个国家、外围改进少几个国家，比一视同仁更划算。

专利布局完整、权属清楚，也是一项可以计量的资产。第 56 期《知识产权融资：专利能不能拿去借钱》讲过银行怎么看一项专利，海外同族齐全，在估值和融资谈判里也是加分项。

专利出海，最贵的往往不是申请费，而是顺序错了：先公开后申请，自己的技术保不住；先参展后检索，别人的专利躲不开。

布局在前，应诉在后。把这两件事排进出海时间表的前几行，比在展会现场临时找律师，要从容得多。

本文为一般性讨论，不构成法律意见。文中数字均为示意，不对应任何企业、地区或项目。巴黎公约、专利合作条约成员范围及各国专利审查、宽限期、保密审查与展会程序，以世界知识产权组织、国家知识产权局及各国主管机关的现行规定为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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